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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│河│村│传│奇-那一年冬天

来源:未知 作者:admin 人气: 发布时间:2019-05-11
摘要:▲悠悠亮亮阳光下的东河口风光。⊙吴怀晨/摄影 ▲忘却城市纷扰,与海为伍的逐浪者。⊙吴怀晨/摄影 我记得的那一年冬天。一群裸身的人,抛弃所有家当、记忆、与城市的过活,纯粹地清澈如海水一样透明的人,在海上忘怀一切。他们以坚强的意志去变幻浪型。围
▲悠悠亮亮阳光下的东河口风光。⊙吴怀晨/摄影 ▲忘却城市纷扰,与海为伍的逐浪者。⊙吴怀晨/摄影

我记得的那一年冬天。一群裸身的人,抛弃所有家当、记忆、与城市的过活,纯粹地清澈如海水一样透明的人,在海上忘怀一切。他们以坚强的意志去变幻浪型。围绕着浪的顶端,嬉戏,如幼稚的孩童。

在东海岸,时间不能称之为时间,而只是光阴。因为在人所可见的空间中,改变是如此如此地少,除了云朵光影的流动,在树木发芽鸟儿啭喉之际,树梢枝叶上下起伏的碎阳里,光阴是如此一丝一毫地浮游着──当记忆如此生息的那年冬天。

我记得那一年的冬天,我们第一次去成功镇最北方的宜湾冲浪。宜湾位于乌石鼻小港的南端,阿美族部落。处在海湾内凹处,每年东北季风增强到最大等级时,背风处的宜湾会涌进两人高的左跑巨浪。

有趣的是,宜湾海滨并没有沙滩或礁岩可供缓步下水。紧贴着村落与海水的交界处,是一块块人工种成的防波堤。浪人们必须跃下堤防后,再跳过一格一格的肉粽,最后要算準时间,在涌浪稍微停歇的当口,飞快跳下水,再全力划出海面。

那年冬天,每次当我们七八台打浪车出动,翻过堤防跳下海时,总引起宜湾在地纯朴的阿美族人骚动。对他们而言,同样的海景看了几十年,平淡无奇的浪,突然间有一群不要命的人类在其上飞舞迴旋,简直奇观一场。

每每冲浪人就位后,阿美族人也在视野良好的海堤上就定位。呼声啧啧,讚叹连连。尤其,对岸上世人而言,最可观的就是贝贝。即便冬季,有时仍阳光普照的下午,贝贝穿着比吉尼轻鬆下水,长腿美人海上滑行,动作美不胜收。午后一大乐事。

宜湾依山傍海。海上冲浪时,回望部落,左边山腰上布满十字架的墓冢,右边小丘上则是宜湾天主堂。天主堂主事者是以脚底按摩名闻海内外的吴若石神父,在台湾物质最匮乏的四五十年代,吴神父甘心乘船一个月,跨越半个地球,一直简朴在此事奉。

我记得那年冬天,最觉得精彩的是回程的那段路。海边荒凉,有时乌云罩顶,整个东海岸就漆黑起来,透过水田、十字架、椰子树、平房屋瓦望出去,雨一直下,但海一直在,彷彿永不到尽头的一段路。但,往往拐个弯,蓝色便现身。阳光穿透云层降临海面,每回看到,都有重生之感。

东河男孩歌声远去

我记得的那一年冬天。

我记得痞子走路总不走直线。记得雨,八八洪水过后外海出现一条绵延不绝的漂流木长龙。记得学会有责任感,男孩子,冲完浪要把自己的东西收好,脚绳要挂上水桶吊着,拉直,我记得贝贝说,脚绳是你在海上唯一的救命工具。我记得十月浪。我记得东河口的黄牛,满地都是牠们的大便。我记得贝贝教孩子们冲浪,固定集训,要他们能尽量撑住站在板上越久越好不要轻易落水,要有鹰一样的眼睛能判断浪况,要有豹胆能够战胜大浪。我记得冠胜把贝贝的长板冲断,惩罚,割了一个月的草,帮车子打了一季的蜡。

那年冬天,于导从台北下来,后车厢载了一组爵士鼓,凑合有点漏风的音箱跟调不準的麦克风,小凯、平平、痞子、冠胜,四个国高中的东河男孩,组成了东河村第一原民男孩天团──「杀水母」。从此不仅在海中冲浪时要把炙人恼人的水母杀光,在陆地上行走时也要谋杀所有年轻妹子的眼神。

「杀水母」乐团,最好命的是痞子,父亲是村里的公务员,经济小康。冠胜的妈妈卖自助餐,我等浪人常在下海过后前去叨扰,自助餐小开总亲自帮我们服务,加菜外加饮料招待。平平的妈妈很辛苦,在镇上的旅馆当内将,上夜班,家里三个小孩,他是大哥。有一天他高职毕业后,要去从军。军人、版模工、与船员,是东河村青年最常见的几类职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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